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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型流感警戒级别该不该提升至第六级?  

2009-06-14 09:23:44|  分类: 文章选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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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卫组织将全球流感大流行警戒级别提升至6级

    对流感大流行(pandemic)应如何定义?当前的甲型H1N1流感能否引发大流行?WHO目前是否应发布流感大流行的6级警告?政治家和科学家们正争论不休。

    因为季节性流感年年发生,人类对流感早已习以为常。对于流感的大流行,人类最害怕的不是流感本身而是它可能引起的大批和快速的死亡。由于WHO关于流感大流行警告级别标准目前尚未考虑致死率的差别,因此该标准最近受到广泛的质疑,直接相关的关于流感大流行定义的问题也在政治家和科学家中引发激烈的争议。

(一)WHO宣布将重新定义流感大流行

    WHO助理总干事福田敬二于5月22日在WHO年度大会闭幕后召开记者会表示,关于将新型流感警告级别提升至最高级的全球大流行的条件,“必须要制定新的标准”。根据现行标准,只要感染区域扩大就可以宣告发生全球大流行。由于本次新型流感被认为对健康造成的危害比较轻、属于弱毒性病毒,“各成员国不认为只有感染区域的扩大是重要的”。这意味着目前在全球流行的猪流感可能永远不会被宣布为一次真正的大流行。

(二)关于大流行的定义,在学术界早有定论,WHO似无权随便更改

    目前的病毒学教科书和相关专业词典(包括维基百科)中,大流行(pandemic)这个词的基本含义都是“全球性流行病”。英文pandemic的希腊文词源的含义就是“所有的人(all+people)”。所以这个词的定义原本不涉及疾病的严重性。

(三)WHO目前关于流感大流行的警戒级别标准是2005年制定 

    WHO在2005年制定该标准时,当时的威胁主要是H5N1禽流感病毒,其病死率约60%。 该标准没有考虑到流感的病死率可能的差异。

    WHO助理总干事福田敬二博士承认,专家们在2005年制定这个标准时有些仓促。但他辩解说,地域分布很容易检测,而严重程度是非常主观的。在许多人受到感染之前死亡率是无法计算的。当发现死亡率变高时,宝贵的时间可能已经丧失。病毒会发生变异,可能变得更加致命,而且即使是不太致命的毒株也可能在贫穷国家杀死许多的年轻、营养不良或艾滋病感染的人。

 

(四)科学家首先提出要重视疾病本身的严重性,猪流感不可怕

    4月23日猪流感在墨西哥迅速传播的消息传出后,WHO于25日向全球正式发出流感流行的3级警告,27日发出4级警告,29日发出5级警告。由于人们一提到流感大流行就会联想到1918年流感(数千万人死亡)和H5N1禽流感(病死率高达60%),不到一周的时间内WHO的流感大流行警告级别连升3级(达到5级)让全球许多人陷入恐慌。

    5月2日,美国病毒学会会长、美国科学院院士彼得?帕雷斯非常及时地在美国《华尔街日报》撰文对全球进行安抚:猪流感不是那么可怕,用不着恐慌。目前流行的病毒与季节性流感毒株相比,其毒力很可能并不会更强。帕雷斯是全球顶级流感专家,他的实验室“重建”了1918年的H1N1猪流感病毒,对该病毒的致病性有最充分的了解。他提供的第一手科学数据令人信服地论证了为什么这次的流感危害不会特别大,它绝不可能与1918年流感相提并论,我们完全有理由更加乐观。

    帕雷斯院士曾是笔者的博士后导师,他的上述文章由笔者编译后于5月4日在国内首先发表在《环球科学》杂志网站。

(五)政治家们首先向WHO施压,阻止WHO宣布6级警告

    截至5月18日,全球共有5大洲40多个国家和地区报告了超过一万例的确诊甲型H1N1流感病例,在日本还发生了本地社区传播。许多观察家认为,根据WHO目前的标准,如果 WHO不屈服于政治压力,就应该立即宣布流感大流行。

  在18日上午举行的日本政府新型流感对策会议上,日本首相麻生太郎表示,日本没有必要采取禁止集会等措施,因为新型流感是可以在短期内治好的。

  在5月18日召开的第62届WHO年会上,日本、英国等多个国家向WHO提议,WHO不应当使用大流行来形容全球传播的新H1N1流感毒株。他们认为大流行这个词暗示这种病毒是致命的,就像1918年的流感毒株,能够造成极其大量的死亡。而事实上,新的H1N1病毒株比季节性病毒株并不具备更大杀伤力。WHO一旦宣布全球流感大流行,势必会引发各国民众恐慌,世界经济将遭受沉重打击。因此,WHO在决定提升警告级别前一定要慎重考虑。

  某些政治家竭力否认一次流感大流行正在出现。坚持这种意见的政治家主要来自富裕国家,它们储备了大量抗病毒药物,并具有快速生产大量大流行疫苗的能力。

    (六)科学家内部也争论不休

    如何定义大流行本来应该是科学家而不是政治家的职责。但是在科学家中对当前的新H1N1病毒的现状和演化趋势也有不同的观点。

(1)WHO是否应当重写大流行的定义
    如前所述,WHO助理总干事福田敬二博士已宣布WHO将重新定义流感大流行。福田是学者出身的WHO官员,可谓身兼科学家和政治家的双重身分。

    有些科学家也认为WHO应当重写大流行(pandemic)的定义,应当将流感病毒作为特例对待。目前这种新的流感毒株引起的后果并不严重,所以对它就不适用大流行这种说法。

    香港大学著名流感专家马利克.佩里斯博士承认,为缺少致命病例的大流行而采取的行动可能会被一般公众认为“何必多此一举”。但他认为问题出在沟通,而不是科学本身。“我认为这是一个真正需要善于沟通的专家来解决的问题,所以我将等待WHO来做出决定。 ” “无论别人怎么说,我们都应重新定义大流行一词的含义。 ”

    但是一部著名的病毒学教科书的作者、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文森特. 瑞卡尼罗说,“修订病毒学教科书不是WHO的本职工作,这项工作应当留给别人去作。” 瑞卡尼罗教授曾是帕雷斯院士的博士生。

 (2) 流感大流行目前是否已经到来
    加拿大多伦多西奈山医院的流感专家艾利森.麦克吉尔说,“我认为目前已经是流感大流行了。”

    传染病专家迈克尔.奥斯特霍尔姆说,“如果WHO让科学原则屈服于政治意愿,WHO将损害自己的信誉。” 他认为当前新的H1N1病毒正在造成大流行。“因为我们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国际公共卫生权威机构,它的信誉取决于其科学精神。”

  荷兰鹿特丹一个病毒学研究所的所长阿尔贝特.奥斯特豪斯博士说,“一次大流行并不一定意味着人像苍蝇一样大批死亡。所以,即使你遭遇的是一个死亡病例数量有限、但仍然是由一种病毒引起、并传播到世界各地的疾病,那么按定义这就是一次大流行。 ”

  但帕雷斯院士的观点不同:“过去我们谈到大流行就是指1918、1957和1968年的流感,如果在这种含义下,即采用病死率很高的大流行的经典含义,那么用这个名称来称呼猪H1N1流感显然是不适当的。”

  最近十多年来,人类一直在担心下一次的流感大流行将会由极其危险的H5N1禽流感病毒引发(其病死率高达60%)。但目前流感科学家和其他人一样都被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的猪流感病毒弄迷糊了。稍稍冷静下来后,有一些科学家开始怀疑,这是否确实是一个可能的大流行株?

(3)猪流感H1N1病毒是否最终被确认为大流行毒株
  伦敦大学医学院病毒学家约翰.牛津博士说:“大流行是指全球性的爆发,目前发生的还不是全球性疫情。这仅仅发生在北半球。我个人的观点是等待,看看会发生什么。”

  流感老前辈埃德温?基尔伯恩博士在应对美国1968年和1976年的猪流感事件中曾发挥关键作用。他认为此次流感将获得大流行的名称,不过可能会作为一次较次要的事件被载入史册。他说,“我的预测是,它将进一步传播,在实现全球性传播的意义上将成为一次大流行,但是从死亡率方面评估,它不会成为一种非常重要的疾病,甚至从总发病率方面考虑也不会。 ”

  澳大利亚WHO流感参考与研究合作中心前主任伊恩阵风博士说,这种病毒不可能符合大多数人心目中关于大流行的想象。他说:“我认为这次的流感很可能不会那么严重,它可能非常类似于正常的流感季节所发生的。至多像温和流行的68年流感而已。 ”

  大卫.森塞博士在1976年的猪流感恐慌期间是美国疾病控制中心的主任。他说, “如果我们按字典中的定义,我们已处在一次大流行之中。现在的问题是持续的人际传播和病例的严重性。我认为我们必须假定疫情将继续,据此来制定我们的规划。疾病的严重性是否增加是无法预测的。”

    (七)结语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争议,但目前绝大多数科学家比较一致的意见是:新型流感病毒并不具有1918年病毒所特有的遗传特征,仅感染上呼吸道,迄今致病性比预计的弱,可能不会造成灾难性的大流行。但目前人类对流感病毒变异的规律仍未完全明了,存在大量不确定因素,我们必须继续保持高度警惕,同时随时调整策略。(本文作者: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基因工程室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严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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