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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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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5年创刊,151位诺贝尔奖得主撰稿,从爱迪生到比尔·盖茨都喜欢阅读的科普杂志。 购买《环球科学》可前往淘宝店,链接是:http://huanqiukexue.taob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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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亚健康的地球  

2009-12-15 10:43:23|  分类: 文章选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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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科学》专访IBM 中国研究院院长、IBM 大中华区首席技术官

        现在的地球比亚健康还要差一点,但是还没有病入膏肓。

    “我是你们的订户,”没有想到,《环球科学》对IBM中国研究院院长李实恭的采访,会以这样的话开场。

     李实恭非常低调。在准备本次采访时,我们在中英文网站搜索,希望对他的不同侧面有更多了解,得到的信息却总是那么简洁。因此,直到11月12日——和他会 面的日子,我们冒着纷纷扬扬的雪赶往北京盈科大厦的路上,仍然在对不同版本的对话开局进行推演,希望能帮助他尽快进入角色。

     但李实恭的表现却出乎我的意料。对话开始后,他的思维迅速切换到总编辑频道,对《地球3.0》关注的话题侃侃而谈。

    或许是由于他的“企业科学家”身份,李实恭在谈到地球当前的危机时,除了忧虑,更多的是乐观,看到了“机”。一再告诉我们:地球并非病入膏肓,事情还可为,我们还来得及为地球做些事情。

    除了地球面临的“危”和“机”,李实恭谈得最多的,则是开放和普及,唤醒更多人的意识,行动起来。而他的科普情结,或许可以从他最感兴趣的事情中看出端倪:

     “我最想做的事情是教书。因为我最有兴趣的事,其实是帮助从事科学事业的年轻人成长。所以,如果他们安排我去学校,在我这里,优先次序都是比较高的。我曾 经很多次去学校,在讲的时候,那些学生的眼睛会发亮。那个时候,心里是最有成就感的。”其实,说这番话的李实恭,眼睛也在发亮。曾经做过教师的他,至今对 这个职业情有独钟,或许这也正是他热心科普的原因之一。

    “因为我是搞技术的,所以我就会常常想,怎样用技术来帮助社会。”作为科学家,李实恭对新技术的应用非常敏感。他告诉我们,他看到年轻一代对互联网的应用 时,也会很不解,因为大多数年轻人都是盲目从众,随着大流走。包括他自己的儿子,都喜欢上twitter,看大家都喜欢什么,到哪里去吃东西,去排队。然 后再告诉更多的朋友,一起去排队。“这是一个不同的世界,”对于年轻人的这个世界,李实恭很包容,也有思索,“技术的发展,可不可以比较有意识地引导他们 去做一些我们认为好的事情,或者去保护我们想要保存的好东西。”在这里,李实恭的思维又回到了科普上。


《环球科学》:作为 IBM中国研究院院长和IBM大中华区首席技术官,在信息技术领域,你是一位具有前瞻性眼光的知名专家。我们知道,IBM从2009年初开始推出“智慧的 地球”这个概念,其中的一部分内容就是要利用技术来缓解这些危机。这个概念的提出,包括背后许多技术的研发,实际上你都曾参与其中。因此,由你出任《环球 科学》2009年增刊《地球3.0》的客座总编,可谓名副其实。

李实恭:我认为,不论是 IBM提出“智慧的地球”,还是你们所倡导的“地球3.0”,都是很宏大的话题。关键都在于,地球需要被管理。近几个世纪来,我们人类并没有把地球管理 好。人类是地球上所有生物中最聪明的,发明了用火,会使用工具,创造了文明。但在跟地球相处的时候,我们中国人常讲“人定胜天”。我觉得这种说法不太好, 我们应该跟地球和谐相处。

《环球科学》:中国也有一些很古老的思想,讲求“天人合一”。最近一些年来,已经有很多科学家认识到,我们还是应该“天人合一”,包括杨振宁就坚决主张这一点。

李实恭:我经常会用一个 比喻,就是西医与中医的结合跟差别。不可否认,今天我们治理地球时,许多方面都受到西方思想的影响。西方医学讲究要杀灭细菌,或者哪个地方出问题就把它切 掉。当一个人的身体出现很严重问题的时候,这种方法是好的。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在日常生活里面,应该维持传统中医强调的身体平衡。这种“平衡”其实并不玄 妙,简单地说,我们在地球上生活觉得最舒服的时候,就是达到“天人合一”了。

    就像我们饿了要吃东西,但不能这顿吃得过饱,下顿又饿着不吃。我们在管理地球的时候,在许多地方,都是让经济发展得特别好,却忽略了其他的因素,无法做到 “天人合一”;而在某些地方,管理又相对落后。我是在中国台湾长大的。我记得在读大学的时候,正好是《寂静的春天》出版,那本书唤醒了人们对于环保的重 视。正好在当时的台湾,为了大量栽种果树,中央山脉的水土保持做得很不好,植被统统被破坏了。

《环球科学》:2009 年8月,莫拉克台风在中国台湾造成非常严重的土石流灾害,应该就和当年你看到的这些情况有关。所以说,这场灾害看似天灾,实际上还是有人为的因素。现在很 多人认为,越来越反常的气候、越来越严苛的环境和越来越尖锐的能源危机,很大程度上是人类发展带来的副作用——换句话说,是科技发展带来了生存危机。

李实恭:我觉得这跟科技 发展是有关系的。用生活中常见的塑料袋做例子,正是因为人类的石化科技发达,我们才能使用这么多塑料袋。塑料袋大大方便了我们的生活,但以前的那些塑料袋 都是不可降解的,就算埋在地下几十年也不一定降解得了,这就造成了今天很棘手的白色污染问题。所以说,科技是造成危机的部分因素,也可以说是由于我们在发 展科技的时候,缺少比较长远的目标。

    但如果因此就完全放弃塑料袋,全部改用纸袋的话,除了循环再生制品以外,最终还是要砍掉更多的树木。好在科技也在不断进步,并非只有纸做的东西才可以降 解,现在很多塑料袋也都可以降解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科技用得好,它的发展对人、对地球都有好处;如果用得不当,它就会出问题。关键在于,在建设 这个地球的时候,我们应该如何去管理它。

    管理是非常重要的。举个例子,2008年初南方雪灾和5月汶川大地震后,很多志愿者自发地往灾区送物资。但需要的东西该送去哪里,在什么时候送到,很多都 没有协调管理好,造成了混乱。这就跟我们的身体一样,如果没有很好的管理,胆固醇、血脂之类不该有的东西统统堆在那里,人体就要出问题。

    要管理好地球,必须依靠科技手段。我觉得现在最缺少的,就是能够真正了解全盘状况、并把我们知道的全盘状况整合起来的方法。换句话说,一是要搜集所需要的 准确信息,而且要彻底;二是要把这些信息放到一个好的模型里。就像你要描述一个人,不管是用哪套医学理论,进行哪种生物学研究,都需要一个能够具体描述这 个人的模型。我希望,在管理地球时,我们也可以用模型来描述它。

    我们的地球就跟人的身体一样,存在很多个角度,每个模型都是从某个角度去描述它。但到目前为止,这些模型都是独立的、分离的,彼此并没有连接起来。所以,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这些模型都连接起来。这样得到的,就是一个越来越趋近于完整的描述地球的方式。当然这种方式最后描述起来很复杂,就像人体一样复 杂。但没有关系,现在我们的计算机能力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虽然很复杂,但还是可以运算。换句话说,我们已经有了一些快速高能的运算方法,只要你把描述某 个人的身体或者描述这个地球的大量信息传送进来,我们就能明白这个人的身体现在是一种什么状况,了解我们的这个地球现在是什么状况。

     现在有许多传感器摆放在各处收集信息,这在国内被称为“全面感知”,我们IBM称它为“物联网”。这些传感器就相当于人的神经,但是如果没有大脑,神经再 发达也没有用。这里说的大脑,或者说智慧,就是整合分析这些数据的能力。下一步,神经里也要包含智慧。就像人的神经一样,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回到大脑, 很多神经会有自然反应。但今天还做不到这一点。今天的地球上只有少数传感器、少数神经,我们提出“智慧的地球”,就是要建设这个“大脑”,并且把它用好。

    有了一个全面完整的模型,接下来我们才可以去尝试,在某些方面做一些改变会对地球产生什么影响。医生治病时,会根据医学理论模型来判断,给某个患者用这种 药,或者采取那种治疗手段,会产生什么效果,是否应该在用药剂量上调整,或者在疗法搭配上作调整。基于这些判断,医生才能确定最佳治疗措施。管理地球也是 如此。我们不会直接决定要怎么做,而是在这个模型里先进行尝试,比如在这里建一条高速铁路,或者在那里改造供电系统,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个过程我们 叫仿真。明白了这些影响,我们才能决定要不要真的这么去做。

    另外,就像人会受到细菌病毒的侵袭、会受到外力的伤害一样,即使没有人为因素,地球也会出现天气变化,可能遭受到某种天灾。在这种情况下,地球能不能反应过来,迅速恢复到一个比较良好的平衡状态。这种应对突发状况的管理,跟平时的日常管理一样非常重要。

《环球科学》:地球只有 一个,并且与人类生存息息相关,在决定要做任何改变或者改造之前,如果能够先进行全面透彻的仿真模拟,确实能帮助我们避免走弯路。从另一方面来讲,也只有 科技发达到一定程度,我们能对大量数据进行收集、汇总和分析,这才有了科学管理地球的能力。这是科技帮助我们应对危机的又一个例子。但是,管理像地球这么 复杂的系统,除了在信息收集和整合上显而易见的技术难关以外,一定还会遇到许多非技术难题。

 李实恭:说到非技术难 题,其实跟技术还是有一点关系。管理地球存在许多个角度,每个方面都有不同的课题去研究如何改善,另外还需要政府跟民间的合作,以及政府各部门的协调,其 实是有很多不同的体系需要连接起来。虽然现在信息化普及程度很高,但是还没有办法做到像我说的那种全面整合。甚至连信息都无法共享,更不用说共享之后的彼 此合作了。即便信息能够共享,如果技术难题没有克服,我们也做不到整合。所以,我们提出“智慧的地球”这个概念后,在真正去做的时候就会把规模缩小,针对 某一个专门的题目来做,比如电力、能源、交通或水等方面,有点类似于跟行业结合。

    即使这样,也还是会涉及跨领域结合的问题。比如说水的治理,既要治理人工的水,比如饮用水和工业用水等;又要治理自然界的水,包括河海湖泊川及水土保持。 此外还有卡在两者之间的人工水坝,既涉及自然的水,又跟我们的用水有关。这就需要与水文、水利、水处理等领域的专家合作,这种跨领域的合作会碰到困难。 IBM的做法就是,以开放的态度邀请别的领域的专家来合作。我们愿意贡献出自己的知识产权,让大家共同去使用,这样可以部分克服跨领域合作的难度。

    其实不光是跨领域结合,要让不同的商业主体展开合作也是很难的。我记得以前和一些公司合作的时候,我们有我们的考虑,他们也有他们的考虑,最后很难谈成。 但我还是比较乐观,因为我看到了很多改变。各个国家的领导人现在都意识到了这些危机的严重性,愿意去处理,愿意去带头。各个企业看到政府的态度之后,合作 的可行度也提高了。

    我们还在其他专家之间做了一些穿针引线的工作。过去,即使是同一所大学的教授,一般也是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很少有机会交谈,就更不要谈合作了。通过我们,他们有了合作的机会。这也让我看到了改变,看到了开放跨领域合作的希望。

    除了开放之外,在管理地球的时候,我们还要做到普及,让更多的人可以使用新技术。因为治理地球不是发射火箭,这跟我们每天的生活有关。如果只有专业的人才会用,那我们的地球就治理不好了。

    举个例子来说,空调要把室内的热量取走才能致冷,现在我们通常是把热量排出去。你可以回收这些热量,但难点就是,你要用什么形式来回收?我知道有一个公 司,他们把这种热量取出来之后烧热水。烧热水有一个好处,它以可以存储,可以使用,在小区、酒店、医院、军队、学校之类的小范围内也比较容易运输。IBM 公司则是把数据中心发出的热量取出来加热游泳池,也是异曲同工的意思。可见,这些技术不一定非得含有很多高科技的成分,可以很简单,也容易普及。

    普及的另一个方面,就是要让更多的人认同管理地球的想法,学校和媒体在这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刚才我说到跟学校的接触,一方面我们要跟他们合作研究,另一方面,我们也在不断把这个想法带给他们,让他们去教给学生。否则太年轻的一代人对地球的变化会变得比较麻木。

《环球科学》:我们推出这本《地球3.0》增刊的主旨之一,也就是要普及这一观念,唤醒更多人保护地球的意识。在杂志上市的时候,环保问题也将成为一个热点话题,因为世界各国将在哥本哈根召开气候会议,讨论温室气体排放和气候变暖的问题,决定地球的未来。

    李实恭:我也一 直在关注哥本哈根会议。事实上,我觉得从《京都议定书》之后,碳汇交易已经给管理地球开辟了一条路。如果把减排温室气体当成是一个包袱,自然没有人愿意去 做。但碳汇交易把减排温室气体变成了收益,变成了一种激励。投入去解决温室气体排放问题,不再是纯粹无偿的服务,而是有实际收益的。现在每吨碳汇交易的价 格还在上涨,说明这个市场前景看好。

    在治理地球的其他方面也是如此。比如针对行业节能减排,我们的做法是:一开始,不需要投入很多资金,就可以看到效果,获得收益;分配到这些收益之后,再用 这些资金去改善工艺流程,获得更多的收益;最后再用更多的收益去改变制造技术,彻底解决问题。这样的步骤,让节能减排做到了可持续的发展,投入不多但收益 很大。

    所以,我们不需要喊清高的口号,说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必须要做的事情。只要有商业价值,能够获得收益,聪明的人就会主动去做。

《环球科学》:你的这一 观点跟西方新兴的自然经济学派很类似——除了政府的主导之外,强调按照市场规律和经济规律来推动,让大家都获得经济利益,这样才有更多参与的积极性。今天 你谈到地球需要被管理,谈到管理地球需要做到开放和普及,但对危机本身并没有深入太多。你认为,我们现在的地球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李实恭:我还是用人的健 康来比喻,现在的地球比亚健康还要差一点,但是还没有病入膏肓。比亚健康差,是因为现在已经过了“慢火煮青蛙”的阶段,我们已经知道危机存在,不能再像温 水里的青蛙那样继续悠哉,而是应该开始治理;还没有病入膏肓,是因为现在的地球还没有到完全不可治理的程度,从交通、饮用水、食品安全等许多先例中可以看 出,地球在很多方面都还可以治理,并且会取得好的效果。

    又回到我在大学时读过的那本《寂静的春天》,看完这本书时,我觉得人类都没有希望了。我觉得这本书的目的,就是对我们当头棒喝,让我们认识到危机。现在, 站出来敲这一棒的人越来越多,包括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在内,但站出来告诉大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的人却很少。我是你们的订户,知道你们的风格,甚至有一些想法 就是读你们杂志的时候想到的。我认为《地球3.0》这本增刊,就是要重点报道这样的一些解决方案,给大家指出努力的方向。我希望这本增刊能够影响更多的 人,让他们知道保护地球这件事情还可为,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认为《地球3.0》这本增刊,就是要重点报道这样的一些解决方案,给大家指出努力的方向。我希望这本增刊能够影响更多的人,让他们知道保护地球这件事情还可为,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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